[青火/翻译]black friday

很久以前无聊撸的翻译 放上来作个存档

无授权...弄这个是去年的事了😂

有什么bug我之后再改吧

避雷预警:重要角色死亡


死神一直都在--不管是藏匿在那阴森的角落里、还是在书橱里、抑或是待在他们吃饭用的桌子底下--是那么的真实。

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因为任何方式死亡--心脏病发作、自我窒息、敏感反应、抑或是中风而死。

也可能在工作时离开人世--可能一不小心被人用枪打穿身体、被酒后驾驶的司机碾过、或有可能救人时被困住来不及逃出去...

自从他们选择当了警察和消防员,他们就知道他们以后将会面对什么;身为这种职业是什么样的感觉除了彼此没人能够明白。

他们时常提到死亡这码事;果敢的、自在的、开门见山的议论着他,因为除了接受他们别无他法。

他们的账号密码全都好好的收在了一个保险箱。遗嘱都写好了。每天的每一个对话的最后一句话都是“我爱你”。

火神今天更早的回到了家,因为他的工作时段和青峰的比起来就是那样。他全身脏兮兮,汗流浃背的,不过他还是将晚餐准备好了才去冲了个澡。皮肤上的尘灰随着水流入沟渠,似乎将澡盆永久性的染上了一层灰(他们几乎每天都有把它刷了个遍,不过它还是那么的脏),直到洗干净为止。他的手划过下巴;那里已经粗的像砂纸一样。他需要剃剃胡须,但晚餐更重要,所以他不情愿的从淋浴间走出来,穿上旧牛仔裤和背心。

他出来的时候青峰已经回来了,还穿着制服,神情似乎很愉快的把鸡肉从微波炉拿出来(他终于懂闹钟响是在意味着什么了,真是可喜可贺),放在桌子上(竟然还有蔬菜拌饭?!虽然只是把纸盒里的东西煮熟,不过,没关系,一小步就是进步)。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他们是多么的饥饿(当然,火神在何时何地都肚子饿),直到他们坐下来,静静地狼吞虎咽。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的食欲得到了满足后,他们才开始说话。

“你今天早回来了,”火神说。

“嗯。”蓝发的男人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们查着个偷窃案的时候,在橱柜里竟然找到了那个贼,在那儿猫着呢!你的一天如何?”

“无聊死了。有一间废弃的屋子着了火,我们顺利把它灭了。

“那样更好,不是吗。”

“嗯。”因为没有受害者。

他们吃过晚饭,稍微清理后,到了客厅去。云层越来越厚,浅灰色的天空也正在慢慢变暗。

“你觉得会下雨吗?” 青峰打开电视的时候问道。

“可能吧。” 火神答。“看看天气预报。”

天气频道正好在广告时段,他们在等待之余聊了其他的东西。冰室的生日快到了,他下个星期将会开个生日会。卧室的灯泡坏了,要去买了。

火神稍微动了动身子;他今天比平时更快的感到疲惫。头放在青峰的大腿上,双腿大幅度摆动,这个姿势因为自身的高大和沙发太小显得格外奇怪。青峰轻笑着,抚摸他的发丝。火神爱死了他的笑声,低沉沙哑美丽的笑。他握住青峰的手,用他修长的手指在青峰的手心里描摹着什么。

“大我。”

“嗯?”

“下雨了。”

“新闻主播明明说不会的啊。” 打了个哈欠。

“如果你这么累的话就上床睡吧。”

他想说他不要,想问青峰是不是不要他了,想质问青峰他绝对是和黄濑走的太近。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大脑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所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他男朋友的肚子里。


第二天,他神奇的在床上醒来,不过他想不起他是怎样上来的。应该是青峰把他抱上来的吧。不管怎么样,他的闹钟在响,他奋力的尝试关掉它,终于按到了沉睡键。青峰在他身旁醒来,往他的方向滚上来。

“重死了,滚下去。”

青峰搂得更紧了。

算了,十分钟不算什么,反正青峰又不是那么重。他更像一床多余的被,既温暖又能覆盖他全身。

闹铃再次响起。真的过了十分钟吗?火神想。叹着气,他挣脱青峰的怀抱,踏着蹒跚的脚步到浴室去。他的早上一如既往,剃须、刷牙、淋浴、着衣。早餐在消防局才吃。

他回到床边,这时青峰才刚刚起床。“保重,” 他轻柔的吻了他的唇,“我爱你。”

他准备离开,不过青峰绝对清醒过来了,将他搂过来重重的吻上,“早安,亲爱的。”

这是为什么火神总是留下多余的时间。通常他就是这样将时间花完的(虽然他并没有真正的理由去埋怨)。

“晚餐吃天妇罗?”

“嗯。你懂的,我爱死煎炸的垃圾食物。”

青峰微笑着坐起来。“过个美好的一天。记得要救许多的人,虽然我希望你不用去。”

“彼此彼此。爱你。”

就这样,他出门了。并没有什么暗示道昨天下了一场雨,没有一滩滩的水,也没有潮湿的单行道。空气十分干爽,蔚蓝的天上有寥寥的几朵云飘过。

他踩着点到了消防局,与朋友谈笑风生之时,警铃的响声意味着他们要出发去拯救生命了。

企业地带的某栋办公室。火势比他们想象中蔓延的更快。大多数的上班族都被遣散出去了,不过以防万一,他们还是派了人进去检查,而这次轮到了火神和福冈。福冈在三楼看到了一只猫,很快的就跟随他的脚步跑去。

还剩下一个楼层要检查,而火神一个人。一团团的黑烟在他面前,除了火焰燃烧和建筑物塌下来发出的响声,他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如果还有人被困住在那边,想必已经死了吧。火神走向楼梯,那里已经完全的被火焰吞噬。

在他的周围,天花板的横梁、建筑物的柱子一个接一个坍塌,他的脑袋因受到惊吓一片空白;那一刹那的空白似乎就是永恒。

他眼中掠过青峰双手搂着他的剪影。

坠落。


他对面那间公寓的灯本还亮着,直到那个模糊的剪影走到墙壁边,然后那灯也跟着熄了。 街灯还是亮着的,不过在外头什么都没有。没有萤火虫、没有闪电、没有光。 没有自行车的头灯、没有车在这里停泊。他现在一个人。远方街道的嘈杂对他来说很遥远,很飘渺。 不知是否是一时冲动,他打开窗口,拉开窗帘,用手借力一跃,坐上了窗檐,赤裸的双脚在灭火器上晃荡。这是一个微凉的秋夜。他还不能把窗上的倒影看得真切,于是他坐出去了一些,脚危险的在窗外的栏杆晃啊晃。

他的右手里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机,左手里什么都没有。他无知觉的摩挲他因为粗心而得到的疤痕;当时大我第一次尝试教他烹饪,他因为被大我优雅的姿势吸引住了目光而忘记他正在切着东西。 疤痕真是他妈的疼,他啧了一声,道了歉,然后用了烂透了的手法试图包扎起来,然后大我叹了口气,心想到底是为什么青峰连切个菜都搞砸了,他又不是左右手不协调。青峰的老脸当时倏地一红,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然后一探头亲了下去;大我虽然现在还是咋咋呼呼的,但其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他。

那道疤是很刺眼的白,尤其是在他黑黝黝,算是平滑的皮肤上,现在已经不疼了,换成另一个地方在抽疼着。

他长按着他手机上的1号钮,听那把电子女声告诉他他有五个已储存的短信,手动删除上个月他妈妈传来的,然后再去听那个熟悉的声音。

“嘿,大辉,是我。听着,我今晚会迟回来。我需要帮本田代班;他老婆生了孩子...”

他嘴唇描摹着那段录音播的每个音节,这段录音他听了太多次,点了重复上百次。他每听一次,大我感觉离他更遥远了。 他曾经想过,这会不会全都是一场病态扭曲的梦;有一天他会醒来,躺在他初中那栋楼顶,五月会摇醒他,然后他会告诉她这梦里发生的事情有多么的荒谬。

不过这一切都感觉太过真实。这最好不要是个梦,因为在他的心、他的胃、他的双手滋生的那种痛感实在的不像是假的。太过深刻,清晰;他那颗脑袋没有能力创造这样逼真的东西。这个,他非常清楚。他当然善于分辨虚假和真实,毕竟他已经强颜欢笑一段时间了。

这次,他不再选择重复播放。他只是把手松开,让手机从五楼掉下去,听手机在人行道上粉身碎骨的声音。他们告诉他,向前走吧,你的记忆始终陪伴着你。而他信任自己的记忆多于任何机器。连坚韧厚实的房屋也不可信;连屋子也会起火、爆炸、倒塌、活埋东西。

他们早就应该去领证。大我改了他的遗嘱,早就把他的所有托付给青峰,不过还是有些什么不一样。应该给他们的感情一个名分;他们那么的小心翼翼,那么的前卫,却还是以为他们有的是时间去结婚。

不过什么又是时间?时间重要吗?青峰可以计算自从大我死后过了几天,自从他最后真真切切听见那把声音过了多少日子。不过这不重要,因为从这到那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他的记忆在渐渐消失,就算它们还在那里。

他知道他需要与他的记忆达到共鸣,在它们彻底消失之前。他不懂在哪里读过说你越去回忆一段记忆,它离你越遥远。

他的脑袋与他的双手一样空虚吗?未必。他可以大略描画出他的脸的每个表情,他可以回想他的声音:喜悦时的、伤心的、生气的。其实他们还在那里,毕竟最近他脑里回旋着的几乎就只是这些。这有点讽刺,他活在现实,心中想的只有过去。

他还是一个人。方才与他作伴的手机刚被他丢下去。把它丢下去时感觉蛮帅的,不过要买个新的真麻烦。他的手机本来就旧的要命,买个新的不大需要借口。要是大我还在的话,他可能被念叨说你好浪费啊,那手机还剩几个月的寿命啊。那段话又会从青峰的左耳进去右耳出来,他会笑着点头,然后还是我行我素。大我就算知道他根本没有在听,还是会照样念叨他。

青峰现在有点希望他当时在专心聆听,这样他现在就能想起更多片段。

不过他不可能永远住在过去。没有他,这个世界照样在转动,他仍剩下未知数量的明天,对于这他现在更清楚了。他今天才开始背负着他的孤寂,开始习惯这个重担,扛着大我遗留给他的所有向前走。

丧礼进行时,有几个人特地来慰问他。有些人曾被大我救过,从熊熊燃烧的建筑物扛下来过。听着与他一样知道大我是如何的勇敢无畏的人描述着他的英勇事迹,使他又骄傲又悲恸,使他差一点崩溃流下眼泪。他们的悲伤不似青峰的那么深刻沉重,不过他们都是为同一个人哭泣。

那天,他勉强硬撑直到丧礼结束,直到全部人-包括他们最要好的朋友都离开了。他向他们保证说:我只是需要一点我自己的时间而已。他假装看不见他们流露着忧虑的眼神,把他们赶了出去,然后蜷缩在床上哭了一个小时半--不过一滴泪都没有流下。

不过他们都为这准备好了。所有都进行的很顺利,一点一点的,火神大我在慢慢的离开他的生活,只遗留下片段的记忆和空白。一个曾经对他影响那么大的人究竟是如何被时间打磨得像是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忽然冷得哆嗦,青峰终于记得他只穿着一件短袖衬衫。没人在他身边用自己的双臂包裹着他,帮他抵抗寒冷。他叹了一口气,从窗檐跃下,关好窗帘,拉好玻璃。就算公寓很暗,却挺温暖的。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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